| 代写论文 | 免费论文 | 个人简历 | 思想汇报 | 工作总结 | 个人总结 | 述职报告 | 演讲稿 | 实习报告 | 入党申请书 | 求职自荐信 | ||
![]() |
收藏本站 | |
| 投稿联系 | ||
| 您现在的位置: 工作总结网 >> 文章 >> 免费论文 >> 其它论文 >> 文章正文 专业代写论文 |
|
||||
偷来的媳妇 |
||||
| 更新时间:2007-10-29 | ||||
偷来的媳妇 |
||||
|
内容简介: 偷来的媳妇 熊树忾 在党的第十七次代表大会召开前夕,为了表示党对人民群众的关怀,小河镇党委书记余坚深,带着镇政府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张小来,并叫上了俞杨村党支部书记谢红方,开着越野吉甫车,来到了俞杨村种田大户俞正名的家里。
从小河镇到俞杨村,也不过十多公里,按说他们早就该到了,可是下了乡镇柏油公路之后,通往村的那一小截路,全是土路,路面窄,弯道多,而且还被村里的小拖拉机和整田机碾起了一些不规则的小槽,走起来十分的艰难。尽管司机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可是在拐弯的时候,还是有一个车轮子掉进了尚未收割的双季稻稻田里了。余书记他们赶紧下车来帮着推,可掉在田里的那只车轮,转得倒是挺快的,但它只在原地打转转,丝毫也没有挪动。从车轮后面掀起来的泥土溅了余书记一脸一身的,把他今天早上刚刚换上的一套新西服也弄得麻麻点点的了。司机跳下车来,一肚子的牢骚。他说:“人家南边几个镇的村村通公路早就修好了,站队也该站到咱们镇了,是不是没有给交通局长送礼,这才卡壳了呢?” 对于这个问题,余书记似乎也有同感,可他还是板起脸孔,很严肃地批评司机道:“你不要乱说,我们镇沿烟应线的通村公路不是也修了几条了吗?市里有一个统筹规划的,以后不许讲一些没有政策水平的话。” “您是书记,讲政策;我一个司机,怕个屁!”司机还是有些不服气。 “司机说话也要有证据,也要讲原则。要不,别人还以为是我教你这样说的。” “……” 见司机小李不做声了,余书记才吩咐同车的谢红方书记回村里叫几个人来,帮着把车从田里弄起来。 不一会儿,谢书记就领着十多个小伙子,他们分别拿着铁锹和锄头,还带来了一捆稻草。在余书记的指挥下,他们将稻草铺在挖好的斜坡上,然后让司机发动着车,十几个人在车后和车的两旁一起用力,总算把车从稻田里“救”起来了。 村里的谢书记紧随着张副镇长钻进车,司机也催着余书记上车,可余书记却又把小谢书记从车上叫了下来,指着那片被踩倒了的稻谷说:“我们能就这样走吗?” 谢书记不以为然地说:“这个好办,我知道,这块地是俞老三家的,我给他打个招呼就行了。” “光是打个招呼就行了吗?”余书记一边说,连鞋也没有脱,一边率先就跳下田去,将刚才踏倒了的,已经成熟了的稻谷一株一株地扶了起来。张副镇长、谢书记和来帮忙的几个小伙子见镇里的一把手如此爱民,也都跟着学,大家很快就将踩倒了的稻谷都扶起来了。 余书记握着几个前来帮忙的农民的手说:“如今党和国家的政策好了,农村富裕了,可我们还是要十分地珍惜粮食啊。” 大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觉得如今不仅是大干部好了,小干部也比以前好多了。干部们多为乡下人想,咱老百姓才有盼头啊!
俞正名今天没有下地,也没有到加工厂去帮工。昨天晚上,村里的谢书记特地到他家里通知他,等着镇上的余书记来调查。他的爱人和他妈一听说镇里的一把手要来调查,以为正名又犯了什么事儿,担心得不得了。后来听说是来了解种田的情况和家庭收入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他今天什么也没有做,专门在家里等着镇里的大干部来他们家搞调研。他们家最近花了一千多元,新打了一口水井,现如今再也不用到堰塘里去挑水,只要把电闸一合,潜水泵就能把清亮甘甜的井水抽一满水缸。按照他的在襄樊工作的儿子的意思,还要买一个大一点的储水罐和热水器回来,再盖一个洗澡间,让这口井发挥更大的作用。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还想着要把整田机从堂屋里移到禾场上去,客人来了,总得让他们有个容身的地方吧。他把整田机刚刚发动着,还没有开到屋外去,余书记他们一行就到了。他一着急,把顺挡挂成了倒挡,他赶紧地把扶手往边上一调,一下子连手带车扶手被贯入了谷包里,等他回过神来,再来换挡时,谷子已经洒了一地了。他爱人从厨房里跑出来,埋怨道:“教你慢一点,你就是不听。四十好几的人了,做事总是毛毛糙糙的。” 俞正名懒得理她,耐着性子把车开到了屋外,将车熄了火。这才与谢书记打招呼。谢书记将余书记和张副镇长介绍了,然后他们就在俞正名的房前屋后看了看,转了转。余坚深书记认真的数了数,他们家的堂屋里、房里和杂物间里堆放着的谷包,一共有二百八十六包,按每包70斤计算,也有20000斤稻谷。 “全部都是杂交吗?”余书记问他。 “是杂交糯谷。”他爱人抢着回答道。老俞瞪了他媳妇一眼,她人退回厨房里去了,可心里并不服气。她心想,凭么事你就能陪着人家大干部聊天,我就不能呢? 他们一起转到了猪圈里,发现他们家喂养着两头各重400多斤的大肥猪。 “你准备喂着它过年?”书记问他。 “我准备过年再杀了卖,那时的价钱会好一些。” 听了俞正名的话,书记觉得他虽然是个农民,可还是蛮有经济头脑的。 这时,老俞的爱人又从厨房里跑了过来,说:“是不是留他们吃中饭?” 正名不假思索地答道:“那是当然的了。” 余书记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钟,已经到了中午12点了。他看了看村党支部书记谢红方,问道:“村里是怎么安排的?” 谢书记说还没有准备,要不等会儿一起到镇上的餐馆里去吃。 余书记摆了摆手说:“不吃村里的饭,免得你们假借招待的名义,又往村民的身上摊派。还是就在老俞家里吃吧。”这位平时带着戈块和干粮下乡的余书记,破天荒地同意在村民家里吃饭,令谢书记很是感到意外。 不一会儿,俞正名的爱人小凡就做好了一大点桌子菜,由于屋子里堆满了稻谷,她索性把饭桌搬到了门前的禾场上,摆上菜和碗筷之后,她又从房里提出来满满的一壶散装白酒来,她递给老俞并对他说:“正名,今天陪客,要喝好,听见了吗!” 余书记他们开始还在推辞,说下午还有事,不喝酒了。可是经不住老俞和老谢两个人反复的劝,最后才同意少喝一点儿。说是少喝一点儿,可老余提起那个塑料壶,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碗酒,自己的头一低,碗里的酒就下去了一大截。他爱人在一旁看见了,说:“让你陪客人喝,客人都还没动,你倒先喝开了,看你那个馋劲,象是这辈子没喝过酒似的。” “你还有完没完?”老俞有些不高兴了。 正名他妈在一旁挑黄豆里的小石子,她见正名有点不对劲,就说:“你要不是媳妇管着,还能成个人吗?” “大妈,您说得对,男人要是没有人管住,就不成器,是不是呀!”余书记接过话来,还自己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点韭菜炒鸡蛋在口里。 俞大妈接着说:“您们都是大干部,您们不知道,我们家幸亏有了这个贤惠媳妇,她是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偷来的。” 正名不愿意他妈重提过去那些不光彩的事,可他对妈又是十分孝顺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妈的跟前大声地说过什么。他只好端起酒碗,一仰脖子,将剩下的大半碗酒全都倒进了肚子里。 谢书记说:“老俞,都这一把年纪了,你还怕个么事呢?不如今天趁着酒性,把你们的故事讲给余书记他们听一听。”
俞正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讲出了他连想都不愿意想的那些往事。
我的父亲死得早,靠我妈把我们几个拉扯大,实在是不容易。那年刚分田到户,开始搞联产承包责任制,别人家都欢喜得不得了,可我妈却愁得不得了。她带着我们姊妹四个,虽然有了田,可是没有劳动力,也只能守着田过穷日子。我是最大的,也只有17岁,还能帮家做一些农活,我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却只能吃,不能做。每年收的粮食,除了交公粮水费和提留以外,剩下的只够半年的口粮。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 那年我表姐家添了儿子请酒,我妈在村了借了几家,才凑足2元钱,让我拿着钱去恭喜她。我说:“别人家都是5元,最少也得3元,才2元钱,我不去。”妈说:“钱无大小,礼无足数。人到礼到。我们家不是没有钱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后来我还是去了。表姐倒是没有嫌礼钱少,对我还是蛮热情的。喝完酒之后,我准备回家,看见港边有一头半大的水牛在吃草,无人看管,我就顺手牵了回家。我对妈说,在路边捡了一条牛。妈说,家里老是借人家的牛用,这下好了,再也不用借牛了。我说,我明天把它牵到安陆去卖了,把账还了,还能买点粮食回来。第二天早上,我刚准备牵着牛去赶集时,表姐就带着她的叔父找来了。他们没有说我偷,还说是感谢我帮他家把牛捡到了。我知道他们是顾及我的脸面,我妈也知道我做了不光彩的事,只是叹气,没有责骂我。 后来,我找到表姐,让她陪我到她叔父家赔礼。刚好那天小凡在她姐姐家玩,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她姐与我表姐是妯娌关系。 小凡送我出门时说:“看你一表人才,怎么就学会了偷呢?”我把我们家里的情况讲给她听,她很同情,但最后还是说:“人穷要穷得有志气,靠偷终究不是个办法。”我红着脸说:“以后我再也不偷了。”从那以后,我与表姐的叔父家也成了亲戚。一来二往的,我和小凡也有了感情。她们家开始还不同意,可她的决心大,才十八岁就嫁给了我。也幸亏她帮着我支起了这个家。
说起了儿子娶媳妇,正名他妈可是一脸的泪水。
女方已经同意了腊月初八把姑娘嫁过来,冬月快过完了,可家里仍然是百无一有。这位守了半辈子寡的农村妇女,平生也经历了不少风浪。可是没有钱办大事,她回娘家找在石膏矿工作的弟弟借了200元钱,找孩子的姑妈借了300元钱,给儿子媳妇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剩下的钱要办桌席,买家具,送彩礼,还要多少留下一点钱给新媳妇用。可一小块铁又能打出几颗钉呢?她把正名的叔叔和村里的会计等几个管事的人找来商量。最后大家商定,家具先从各各户借来用;酒先在作坊里借来喝,鱼、藕、豆腐、小菜等由村里各家各户凑,把你们自己家里喂养的那头猪杀了,总共只有三桌客,凑合着也就招待了。小凡家倒也通情达理,知道正名家里穷,也没有多要彩礼。总算是热热闹闹的把新媳妇娶进了门。可还没有等到新媳妇回门,左邻右舍的就来搬东西了,屋子里的用具几乎都搬光了,就连他们结婚睡的那张床也是借来的,他们只好用两个条凳支起一块门板当作新床用。就连家里吃饭的碗也是一人只有一个,正名的小妹一不小心将碗掉在地下摔碎了,她妈重重地在她头上打了一掌,还骂道:“你个小女人就是不小心,把碗摔了,你拿什么吃饭?”可骂归骂,她还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自己的饭碗给女儿盛了小半碗粥,放在了她的跟前。正名把自己吃饭的碗让给了他妈,他从水缸里拿出淘水用的那半块葫芦做的水瓢盛了两锅铲粥,三下两下就解决了问题。还是新媳妇用她的私房钱到附近的小集镇上买回了两个碗,才算解决了没有碗盛饭的问题。小凡没有嫌他们家穷,她是认定了这个穷窝才嫁过来的。第三天她也没有按照贯例回娘家,挽起了膀子就下地了。没过多久,家里就真的很有一些起色了。
“还有起色,有倒霉日子过才是真的。”小凡这是端出一盘子顺风炒大蒜,接过了话头。 “怎么回事?”余书记刚刚伸进了滑藕片碗里的筷子停住了,等着她的下文。 “他被送去劳改了的,您们不知道?”小凡接着说。 “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书记觉得的些诧异。 “还不是因为偷。”正名又喝了一大口酒说。 “这事不能全怪他。”村党支部书记谢红方接过话头说:“那几年乡镇的提留重,各家各户的负担都重。当时我们村的小杨书记比正名大不了几岁,也是个毛头小子。他带着人来正名家收提留正名不给。他就当着正名他妈骂骂咧咧的。正名是个孝子,最讨厌别人对老人不敬。更何况是当着他妈骂出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就上前打了杨书记两个耳光,还把他一下子推到了门前的藕塘里。杨书记从塘里爬起来就往家里跑,并说正名是个偷牛的坏份子,要到镇里去告发他。后来他果真去告了,而且是一告一个准。正好遇上了严打阶段,镇里正愁抓不到典型。于是就翻出了陈年的旧账,把正名给判刑了。” “连人家户主都承认了那牛是我捡的,共产_党就是不讲道理。”正名愤愤地说。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 “也许当时在严打期间对你这个事没有认真核实,但是也不能说共产_党不讲理吧?”余书记小心地给他纠正着。 “怎么不是不讲理,后来告我的杨书记有些后悔了,他还帮着我到镇上去求情了。可是镇派出所的人说,市公安局已经定下来的案子,在严打期间一律不准翻案。还不是糊涂官打糊涂百姓?” “……”听正名这样说,余书记不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他也闷着头喝了一口酒,顺便将筷子伸进了女主人早已端上了桌,却一直没有人动过的那盘武昌鱼碗里,将鱼肚皮下最好的那片肉连同鱼的拖也一齐夹进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再慢慢地品尝着。
那是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正名一家畏缩在自家的土坯房里,屋里点着用墨水瓶自制的柴油灯,昏暗的灯光照映着一张张愁眉不展的脸,大家都在等待,等待着厄运的降临。不一会儿,正名的叔叔陪同着小杨书记进来了。大家闷坐了一会儿,谁也不愿意最先打破这难耐的沉寂。还是小凡先开的口,她说:“反正事儿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商量着看怎么办吧?”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最初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也就是想让派出所关你几天,解解气,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人明天就要带走了,听说判得还蛮重的。你去了以后,在那里好好改造。我和村里的人,不会歧视你们家,也不会亏待她们娘几个的。” “听说表现得好的人还能减刑。你要争取减刑,争取早日回家,我会帮你把这个家守住的。”小凡含着眼泪说。 “孩子,你要听话,有这么个好媳妇,是你前生的造化。回来以后,再重新做人,人的一生还长远得很。”正名他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教育着儿子。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一阵,哭一阵,又埋怨一阵,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还是杨书记亲自把正名送到了镇派出所。他们这两个因为收提留而变得像仇敌一样两头蛮牛,如今倒成了好朋友。 在路上,小杨书记告诉他,实际上他自己对提留和摊派也有想法,可是怎么办呢?国家逼省里,省里逼地区,地区逼市里,市里逼镇里,镇里逼村里,村里也只好逼农户了。我也觉得这样做不是个办法,可我一个小小的村干部奈何不了天啊!
小杨书记说话还是算数的,在正名服刑的这几年里,他没有为难他们家里,有时候实在是交不起提留也没有强逼。不过他让村里的主管会计一笔笔都记在账上,等正名刑满释放了以后,这些账务还是要结清的。要不他怎么能向上面交差呢? 尽管村里没有像以前那样逼她们交提留,可她们家上有老母亲,下有未成年的小弟妹,儿子还不到两岁,女儿怀上才两个月。家里有多么艰难是可想而知的。小凡她娘家的人都劝她把尚未出生的孩子做掉,说是能帮着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守住他这个“破庙”就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还帮他养几个孩子,怕是等不到他从牢房里放出来,你们娘几个早就饿死了。可小凡却有一股倔犟劲。她答应过正名,要帮他操持好这个家,人说话是要算数的,就是再苦再累,也要挺过去。 她经常给正名写信,劝他要好好地改造。她还带上刚出生的女儿到劳改农场去看望了他两次,这些都令正名感动得不得了。他暗自下决心,他这一生,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个女人。 正名他年青,身体好,力气大,再加上劳改农场里的伙食比他家里的生活不知要好到哪里去了,至少他每天都能填饱肚子。他不仅干活卖力,而且还抢着做一些脏活和累活。由于他的表现突出,政府第一次将他原判的八年刑期改判为五年,后来,又减刑为三年。三年刑满了以后,他回家了。小凡到城里的公共汽车站接他,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他们家离城里有十多公里路,他们舍不得花四元钱的车费,步行着走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大水库,正名连衣服也没有脱就跳进了水库里,他美美地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媳妇刚给他买的新衣服。他要洗去一身的晦气,然后再重新做人。
为了打破沉寂和尴尬,余书记没话找话地说:“你们家由土坯房换成了红砖红瓦的房屋,看来你们家在村里还不算是最贫困的了。” “这屋又不是我的?”俞正名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箸菜在嘴里,边嚼边说。 “明明是你的私房,怎么又不是你的了呢?”余书记不解地问。 “我是说,这房子是用你们公家的招待费盖的。” “……” “事情是这样的。”见余书记一脸茫然地望着大家,谢书记接过了话头。他很沉重地给余书记一行讲出了一段催人泪下的故事。
正名从劳改农场放回来的第一年,他们家的公粮水费、摊派、提留等全部上交了,交得家里没有米下锅,就靠地里种的那点红苕熬过了一个冬春。可是到了第二年,他的提留只交了一半,就再也不交了。到了第三年,他干脆一分钱也不交。那时,小杨书记已经提拔到镇里当民政干事了,村里又由老柳书记掌权。他是个老好人,完不成任务,又不肯得罪人,镇里没有办法就派镇派出所的吕所长带着几个人来协助柳书记完成上缴任务。开始几家都还蛮顺利,村里的几个钉子户,见派出所的人着了装,带着枪来收提留,不得不赶紧的把提留的尾欠都割断了。可是收到俞正名家里,他却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来。派出所的吕所长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但还是没有遇见这块难啃的骨头。他吓唬正名道:“你要再不交钱,我就要上房揭瓦了。” 说着,他当真从邻居家搬来梯子,指挥着跟他一起来的一位年青干警上屋。 正名大吼一声道:“老子看今天哪个敢上屋,哪个上去,我就把他的腿打断了。反正我也是坐过牢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吕所长一看镇不住他,就对老柳书记说:“您看怎么办?” 柳书记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就说:“这一户由我们村自己解决,你们派出所就不要插手了。”然后,他又回过头来对正明说:“公粮水费是一定要交的,提留也要想办法慢慢交。”见老书记给台阶他下了,正明也不是个傻瓜,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他说:“公粮水费我一分也不少地上交,明天就上交,可提留和摊派也只能慢慢地来。要不你们到我家里看一看,看见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交提留的,你们尽管都拿走。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里连吃饭的碗都没有,我还有什么呢?!”说完,他就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哭得如此伤心,吕所长在老书记的陪同下,还真的到他家里看了看。 说他们家一贫如洗,其实一点也不假。 屋上的瓦看样子有好几年没有捡了,有好几个窟窿能从屋顶上看见屋外的阳光。靠近屋沿的那一根檩条断了,压在它身上的椽子和瓦都随着它一起往下沉落,在那一块形成了一个V字形。后墙的土坯上被雨水淋过的一条条水槽清晰可见。靠近堂屋的那两块山墙有一点向内倾斜,用两根长木头分别支撑着,如果将这两根木头拿掉,这个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吕所长还当真到他们家的厨房里去数了数碗,一共六只碗,再数了数人,老的小的加起来一共有八口人。他见过一些穷人,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穷的人家,真不知道这一家人是怎么样在过日月。他有些后悔了,他要是早知道他们家这样穷,他是不会来他们家收提留的,也不会拿一些横话来吓唬他。他从口袋里掏出50元钱来,硬塞给俞正名说:“真是难为你了。”然后,吕所长就带着他的人收兵回营了。 在镇党委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上,派出所的吕所长第一个发言,他详细地介绍了俞正名一家的生活情况和住房情况,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财政上缴入库是重要,完成摊派提留任务也重要,但老百姓活命更重要,像俞正名一家这样的特困户,如果不采取减免措施,很有可能会出人命的。”镇党委龚书记当场拍扳:减免俞正名一家三年的提留和摊派任务。这笔钱由镇财政所想办法解决,但按照原来拟定的提留数额,俞正名要来财政所签字,把财务搞清楚。他还指示民政干事小杨要尽可能地帮助正名他们一家。 俞正名家三年没交提留就盖了这两间砖瓦房了。
房子是盖起来了,可是没有门窗门盒,也没有钱买门,只有瓦匠预留的几个黑洞。冬天的北风,从后门进,从前门出,穿堂而过。他们住在屋子里与住在外面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俞正名想了很久,就是没有想出能弄到钱或者是木料的办法来。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又想到了偷。到附近的林场去偷着砍几棵树就能解决问题,但是,万一被逮住了,怎么办呢?他犹豫了一阵,可是,不偷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最后还是决定再冒险干一把,这次干了就再也不干了。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借来斧头和锯子,把斧头在自家的磨刀石上磨得雪亮雪亮的,只等夜深人静了就下手。 小凡见他准备这些东西,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她还是问道:“你准备去砍树?” “嗯!” “砍林场的树?” “嗯!!” “砍树回家做门?” “嗯!!!” “我看你是找死。你不知道偷林场的树是犯法的吗?” “老子就是找死,就是想再去坐一次牢。你能把老子怎么样呢?”正名发起横来,像一头蛮牛一样,谁也不敢惹他。小凡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他这个脾气的。特别是在他的气头上,最好是避其锋芒。于是,她改口说道:“就是要砍树,也得等到晚上才能去。我给你弄上几个菜,喝几口酒,好好地睡上一觉,等下半夜再去。” 正名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是好话,还是坏话。只见她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去了,他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一半下来。但他还是不明白妻子今天怎么会支持他去偷。他知道,对于偷,她是深恶痛绝的。今天是怎么了?这种统一战线是不是一个好兆头还说不一定哩。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喝了几口闷酒,倒在床上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在睡梦中,他梦见自己砍了好多树,将自己家里的门窗都安装上了,还做了一张新床和一个衣柜。可正在欣赏家具的时候,派出所的警车进村了,他吓得四处躲藏,可是根本就没有地方能躲藏住。他的腿被一个年青的公安人员打了一枪,鲜血直流,疼得直钻心。他想用手去捂住伤口,可两只手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睁开眼,原来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小凡捆绑在床上。她手里拿着一根皮带,第一下就抽在他的小腿肚上。难怪在梦里腿上那么疼哩。他一边想着,一边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老子今天要打死你。”小凡一边打,一边骂:“老子让你偷。”她嘴里骂着,又扬起皮带重重地抽在他的肋骨上,疼得他只咧嘴。“政府白教育了你三年,你还是贼性不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政府免了你的提留和摊派,你不想着去报答政府,却还想着去祸害国家的树。人家林场培育成林一片树容易吗?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再也不和你过了,明天就跟你离婚。”说完,她扔下皮带,扬长而去。正名他妈听到动静赶过来,拉扯了她几下,也没有拉住。他们娘俩这回当真是荒了神了。正名他妈一个劲的埋怨儿子,说是这么好的媳妇硬是让他气跑了。他自己也很有些懊悔了。树没砍成,把媳妇也弄得没有了。怎么办呢?他天还没亮就把叔父叫起床来,安排了几个人,准备分头去把媳妇找回来。去找的人还未出门,小凡就一身风霜,一脸怒气地回家了。她把五百元钱往桌上一扔说:“你去买木料做门吧。我连夜去城里,找我姐借的。”说完,她扛起锄头就下地去了。
听完了他们的介绍,余书记陷入了沉思。他原来以为在镇党委书记这一级,他自己是做得最好的,但是比较起他的前任龚书记来,他还差那么一点点。镇党委书记虽然只是芝麻大一点的官,可对老百姓来说,那就是头顶上的一片天啊!
余书记笑着对正名说:“你这个媳妇还真是不简单。” 正名说:“我是因为偷才认识她的。也是因为她才改邪归正的。” 余书记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看来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才真得抽出一些时间来与你们交流交流。”
故事听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余书记掏出笔记本来,认真地帮助俞正名算起账来了。 “你早稻种了多少?” “10亩。” “收了多少?” “8000多斤。” “卖了多少钱?” “5000多元。” “中稻呢?” “中稻有20亩,收了20000斤,估计卖20000元是没有问题的。”俞正名不喜欢问一句答一句的,把他要问的话一口气都答了上来,余书记头也不抬地一个劲的记录着。他想起来了,还有一笔很重要的家庭收入,那就是猪。 “你们家的猪能卖多少钱?” “喂到腊月间,大约要超过1000斤的毛重,按70﹪折算,可以杀700斤肉,每斤肉10元,也要卖7000元。” “还有什么收入?” “晚稻可以收7000斤左右,除了留口粮之外,可以卖2000多元。农闲时,我在粮食加工厂帮工,一年下来,至少是5000元收入。还有我们家的牛一年下一头小牛,可以卖1000多元。再就是西瓜、小麦、油菜、黄豆、芝麻、红苕等杂粮等收入不是很大,平常也没有打进收入,不过农家过日子,还少不了这些东西。” “你一年的开销是多少?” “大约是5000元到7000元吧。我也没有细算。平常生活上基本没有什么要买的,农田里也只买一些化肥和农药之类的东西。我今年买了一台耕整机,除了自家用之外,还帮着左邻右舍打一打田,一天还有30或者40元的收入。总的来说,现在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这么说,你一年的净收入能有30000多元?” “应该没有问题。”正名趁着酒兴,有点得意洋洋起来了。
天快黑了,余书记他们的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他不经意地发现在正名家的谷堆旁边放着一本书。他顺手拿过来翻了翻,是一本元曲。 “这种书你也能看懂?”余书记的确有些怀疑。 还没有等正名回答,他媳妇小凡就抢着回答道:“这是我帮他买的十全大补膏。我们家的亲戚都是文化人,就他是个泥腿子,我想让他也补一补。” 正名不服气地说:“泥腿子怎么了?我也会看,也能写。”他还蛮有兴致地把他写的东西拿给余书记看。 老余接过来一看,是一曲《甘草子 . 农家无冬闲》内容是“冬才至,霜雪跟从,寒冷愈添愈浓。农闲日,自在否?今年似乎不同。进城去挣点过年费,冲破围城几重。勤劳撼动赵公明,日子正火红。”看完后,他连声称赞道:“不错,不错,有点意思。这曲与词不同,在要求上没有词那么严,也不一定要讲究平仄和格律。元曲中写得最好的是关汉卿和王实甫,还有很多名家。不过我倒是希望你多看一些农业科技和种养殖业方面的书籍。”说完,他让司机小李从车上拿出两本书来,一本是《杂交水稻培育技术》,一本是《家庭喂养牲猪小常识》,余书记亲手将两本书交到了正名他爱人小凡的手上。小凡接过书,下意识地看了看书的定价说:“我来给钱你。” 余书记说:“这是从镇文化站拿的,不要钱。”其实他是在撒谎,这书是他自己掏钱买来的。他嘴里说不要钱,可自己却在口袋里掏钱,他掏出早已准备好了的15元钱,递给小凡说:“这是我们3个人中午在你们家吃饭应该交的生活费,我知道不够,但是,按照规定我们也只能给这么多了。” 小凡和正名说什么也不要,说书记难得来一趟,也不必太见外了。最后,还是谢书记来解的围,他劝正名他们两口子收下了。他说:“余书记每次下乡都是自己带着油条饼子当中午饭,今天能在你们家吃饭,已经是破例了。这是规矩,不够的我们村里再补给你们。” 余书记回过头来,看着谢书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们补?你们只要不祸害老百姓,我就烧高香了。”他在上车前,拉着老谢的手说:“我们都是共产_党员,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你们这些村党支部书记更加地贴近老百姓,我还真的没的想出高招来。” 谢书记笑着说:“那还不容易,您把我提拔到您的身边当书记助理,我每天帮您出一妙招。” 余书记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点了点他,笑着上车走了。 小凡捧着余书记给的生活费和两本书,对俞正名说:“我怎么感觉现在的干部越变越好了呢?” 正名笑着说:“你没看见电视上说,干部得民心,农民得实惠吗?难怪我妈说你是我偷来的媳妇呢,什么都不懂。” 小凡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她明白了他说话的意思之后,拿起一根扁担就赶着要打他。等她赶到跟前,正明连人带扁担一起抱了起来,抱进房里之后,用脚后跟重重地把门踢上了。然后俩个人在床上笑作一团。 正名他妈在门外小声地骂道:“这两个小王八蛋,天还没黑呢,不知道关着门搞么事。” 偷来的媳妇来自中国文书写作网--www.ws126.net,仅供学习,转载请注明出处。 更多关于《偷来的媳妇》的文章 |
||||
| 打印 《偷来的媳妇》 | ||||
| 相关文章 | ||
|
给孩子的心里洒下一片阳光 关于团山庙的传说 俞正声在接受新的挑战 土伊战争可能使布什政府陷入 政策金融企业成本管理探析 如何揭开股市的面纱 怀念母亲 如何营造良好的环境 学习是人生永久的课题 浅议金融企业员工的道德操守 |